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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觉山漂流记

发布时间:2019-03-28 点击数:156

大觉山漂流记

山前村塾

此文本发表于2015年7月27日,因企鹅审核不过故而致今重发(略有改动),配上时图。旨在存稿而已。不啻又幸乎?

余之漂流溯至庚辰(2000)年。是年暑假,余携女与同学之靖安漂流。因初漂,加之水不甚大,溪流平缓,余与女儿一舟,一时兴奋。时而放舟,时而轻划,时而点橹,穿行于碧波绿水中。赏望两岸青山翠木,悠然闲适。其景其情,今犹历历。不想此后,竟十有五年未再漂。虽闻江南塞北可漂者甚蕃,余心亦恒驿动,然诸事搅扰,濯足山涧、漂流峡谷之念仅为空想。

乙未中伏之癸卯(2015年7月26)日,余与市徒步协会五十余人往赣东资溪大觉山漂流。是日卯时初刻,余欣然而起,携妻如约至乘车处。只见天高云淡,日光和敛。虽酷暑高温时节,因前夜大雨而退去诸多暑热及烦闷。三刻许,队员到齐,一声汽笛,大巴缓启。过大桥,上高速,穿遂道,越山涧,余之心亦随大巴向东疾驰而去。耗二时辰半,顺抵大觉山麓。协会同志辛苦办完手续,已是午时初刻。匆匆午膳毕,余及诸同志遂至入口处排队。站凉亭稍倾身,则可见候漂者人头攒动。水面色彩缤纷之舟摩肩接踵,荡漾碰撞,于青山绿水间夺人双目。稍外看,叶叶小舟从闸口处顺流跌坠而下,落差盖十米许。一舟两人,或男或女,或一男一女,为水流冲出跌坠,溅起白花无数。尖叫声、惊惧声、哭喊声……一时响彻山谷。岸边侯漂者纷纷驻足、拍照。余之心飞舟上矣。

由简介知,大觉山漂流处,乃大觉岩峡谷。其长约三点六公里,落差百八十又八米。峡谷绿水环流、青山怀抱、古莽苍源。

次序当入。余拿一桨,妻备水枪一把。及妻上稳船来,余轻点一桨,皮舟闪离码头,向湖中(山上待漂一小水域)荡漾而去。因人多舟密而拥挤无堪,小舟左冲右突,旋转环撞。或用水枪射来水弹,余旋以水枪汲水还击——倾刻成落汤之鸡。即下,余嘱妻紧抓把手,双脚蹬舟底。忽然长杆一钩,余与妻所乘之舟即冲流而出。余之心骤然上涌而紧,顿生失重感。惟以两手死抓把手,身体无法自控。或跌或撞,是死是生并与急流。妻则紧闭两眼,口出嚎哭声。“轰”然一响,小舟重重砸下。重心恢复。心稍舒,则船头又狠撞巨石,颇有将人甩出之势。忽一浪打来,头、眼、耳、鼻、脸均感生疼。刻不容缓,小舟又猝然下跌。遇窄道,则舟下如疯兽肆无忌惮左撞右击,无法驾驭,随湍飞下。稍舒,又遇湾流急转,瞬时将皮舟冲向石岸,小舟便旋转、冲撞、翻腾、坠落,似在浪里穿行。又加泉水颇凉,每每一浪打来,冰冷刺肌。仅三五回合,余似历天堂炼狱之变。期望、恐惧、无助与冰冷交织于心,跌落、碰撞、回旋与淹没如影随形。一流奔袭,余无暇赏观两岸风景。此时,漂者已超脱于尘世之外。所谓成功与失败、落寞与繁华尽抛九霄,心脑之间仅为惊恐、未知与劫生所据。

至中涧,得一平缓之水面,稍可随波泛舟。再回望来路,更生惊惧:激流降天,巨石突兀盘踞,百转千回之峡谷,余如何下的?

时有游者不忍速降,往往于此泛舟小憩。既慰适才惊悚之心,亦饱睹峡谷风情。更有好战者,停舟水战。或枪射,或瓢泼,或桨击,一时水花飞渡。如仙女散花,又似天降珠雨。余奋不顾身加入战斗,虽身中数十百弹亦反击不止。妻则不时双手抱头捂脸大呼“饶命”。于时,峡谷间,水声、叫声、笑声、歌声,凡此种种不绝于耳,共鸣交响。

因感冒未痊愈,加之涧水过凉,妻颇感不适,瑟瑟颤抖。念此于妻健康不利,余无心恋战,匆匆撤出,毅然山下漂去。

较十五年前之漂,今日之漂更具惊险、刺激与挑战,而此恰为余平生之所愿。窃以为沟谷纵横间激流穿行,足以极视听感官之娱。其跌坠、碰撞、回旋与奔腾相裹挟,惊恐、无助、刺激与快感共纠缠,让余欲罢不能。而在裹挟、纠缠中,余忘却工作,忘却名利,忘却荣辱。仅剩一漂流、一轻松耳。彼时,人与山与水与峡谷与自然融为一体,或为涧中一水珠,一山石,天空一云,一风而已。

“五岳归来不看山,黄山归来不看岳”。 然则,大觉山漂流过程中由好奇而惊悚而未知而无助之跌宕起伏孰知?安抵终点之释然、惬意与满足复谁知?村塾云:惟漂者知之矣。



文章内容来源于美篇作者:山前村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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